凌晨3點15分:阿米蒂維爾凶宅的真實命案與靈異傳說
美國紐約州長島的南岸,有一個叫阿米蒂維爾的村子,海洋大道一一二號是一棟荷蘭殖民式的三層樓房,深色的屋瓦,斜斜的屋頂,三樓兩扇四分之一圓的窗對著街上,晚上屋裡開燈的時候,那兩扇窗像一對眼睛。前院的燈柱上掛著一塊牌子,寫的是「遠大的希望」,牌子後面有一尊抱著聖嬰的聖約瑟像,像前面跪著三個禱告的孩子。地是長長的一條,往後一直延伸到運河邊,盡頭是一間船屋。
這棟房子裡的一家六口,在一九七四年的一個夜裡趴在各自的床上死去。房子空了十三個月,家具都還在,然後有一家人搬了進來,住了二十八天,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。
搬進來的男主人每天凌晨三點十五分會醒。
那一夜
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十三日,凌晨三點多,一把點三五口徑的馬林槓桿式步槍在屋裡響了八次。這種槍沒有滅音器,每開一槍要重新上膛一次,可是六個人都趴在自己的床上,蓋著被子,沒有掙扎的痕跡,父親和母親各中兩槍,四個孩子各中一槍。大女兒十八歲,二女兒十三歲,兩個兒子一個十二歲,一個九歲。
鄰居沒有人聽到槍聲。一個十二歲的鄰居女孩後來說,她凌晨三點醒過來一次,吵醒她的不是槍,是那家的狗在叫。
那天傍晚六點半,這家的長子衝進街角的酒吧。二十三歲的羅納德・德菲奧推開門就喊:「你們得幫我,我想我爸媽中槍了!」然後跪倒在地上。酒吧裡的五個男人跟他一起擠上他的車,房子就在一條街外,幾秒鐘就到。前門沒有鎖,屋裡很安靜,只有廚房後門那隻狗在叫。
他們上了二樓,走廊裡是死亡的氣味。第一個開燈的人站在主臥室門口,床上父親趴著,光著的背中間有一個洞,母親蓋在一條橘色的毯子底下,床後面整面牆是鏡子,把床上的兩個人又照了一次。另一個人走進兩個男孩的房間,壁紙上是帆船、大砲和老鷹,兩個男孩各趴在自己的床上,一個穿著籃球隊的運動衫,另一個床邊立著一副拐杖和一台輪椅,他不久前打球受了傷。
長子先說是黑道尋仇。第二天他認了,他對警探說:「我一動手就停不下來了,一下子就全結束了。」他也說過,是房子裡的聲音叫他做的。
隔年十二月,法院判他六項謀殺罪成立,把他關進監獄,至少二十五年不得出來。二〇二一年三月,他在獄中過世,六十九歲。
房子就這樣空著,鏡子、鋼琴、壁紙上的帆船,全部留在原來的位置。
十三個月後
一九七五年十二月,一對結婚不久的夫妻買下了這棟房子,喬治和凱西・盧茲,帶著凱西前一段婚姻的三個孩子和一隻狗,一起搬進了這棟房子。
搬家那天下午,一位神父來祝福這棟房子。他一個人走進二樓的一個房間,甩出第一滴聖水,才剛開始禱告,房間裡突然憑空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,對著他說:「滾出去。」
他沒有告訴那對夫妻。
幾天後他打電話給喬治,只說一件事,二樓那間房不要當臥室,不要讓任何人睡在裡面。話沒有講完,電話裡的雜音就把聲音蓋掉了。那間房本來是兩個男孩的臥室。
那個房間
他們照做了,沒有人睡在那裡,凱西把那間房當成縫紉室。
大冬天,窗戶關著,縫紉室裡飛滿了蒼蠅,幾百隻。
屋裡很冷,壁爐的火從早燒到晚,喬治整天守著壁爐加柴,火一直燒著,他還是冷。有些日子屋裡會有氣味,像香水,像排泄物,從一個沒有風也沒有水管的地方冒出來。馬桶和洗手台上開始出現黑色的污漬。
凱西有時候會覺得背後有人抱住她,很溫柔,像是一雙看不見的手。
他們後來是這樣說的,那段日子他們像是各自住在不同的房子裡。
凌晨三點十五分
搬進去沒幾天,喬治就開始在半夜醒來。
每天都是同一個時間,凌晨三點十五分。他睜開眼睛,下床,走出屋子,穿過後院走到運河邊的船屋,把船屋的門打開看一看。看什麼,他自己也不知道,只知道每天三點十五分他一定會站在那裡。
有幾個晚上吵醒他的是前門的聲音,門被人甩上,整棟房子都聽得見,他跑下樓,狗睡在前門邊,門好好的關著,屋裡的人沒有一個醒。
有些晚上是樓下的聲音,像一支樂隊在調音,又像一台收音機沒有轉準頻道,他走下樓,聲音就停了。
凱西開始做夢,夢裡是那一夜,她夢到那六個人是照什麼順序死的,各自在哪一個房間。凱西的三個孩子睡姿也變了,三個都趴著睡,臉朝下,那正是那六個人被發現時的樣子。
他們後來去查那個案子,才知道三點十五分是警方推估那家人死去的時間。
喬治越來越不愛打理自己,他發現鏡子裡的那張臉,越來越像那個開了八槍的長子。
架子後面的紅房間
地下室的架子後面,喬治找到一扇門。
門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,大約 120 公分乘 150 公分,牆漆成紅色,房子的平面圖上沒有這個房間。狗不肯靠近那扇門,縮著身子,對著門叫。
他們五歲的女兒說她有了一個新朋友,叫「裘蒂」。她說裘蒂像一隻豬,眼睛是紅的,別人看不到,除非裘蒂想被看到。
聖誕節前後的一個凌晨,喬治照例三點十五分醒來,走到船屋,看完了往回走,站在院子裡抬頭。女兒站在她房間的窗前,站在她背後的是一對紅眼睛,正看著他。而當他衝上樓時,女兒在搖椅上睡著了,搖椅還在晃。
另一個晚上,凱西去女兒的房間關窗,女兒說裘蒂剛從那扇窗爬出去,凱西關窗的時候,窗外一對紅眼睛正對著她。
一月一日早上,屋外的雪地上有一排蹄印,像一隻很大的豬留下的。
所以女兒說的那個朋友,狗不肯靠近的那扇門,現在連雪地上都有了痕跡。
最後一夜
一月八日,喬治拿著一個銀十字架,凱西跟在後面,兩個人一個房間一個房間走,念主禱文。走到客廳的時候,一群聲音同時對他們說:「停止好嗎?」
他們後來說得出來的,還有這些。客廳裡凱西掛的那個 30 公分的十字架,自己轉了過來,倒著掛在牆上,發出酸味。走廊的牆上滲出綠色的膠狀黏液,閣樓遊戲間的鑰匙孔也在滲。凱西躺在床上,胸口浮出一道一道紅色的印子,然後整個人離開床面,浮在 60 公分高的地方。有一個晚上喬治看著身邊的凱西變成一個九十歲的老太婆,「頭髮亂糟糟的,白得嚇人,臉上全是皺紋和難看的紋路,口水從沒有牙齒的嘴裡流下來」,過一會兒又變回來,凱西自己什麼都不知道。
然後是最後一夜。
那一夜發生了什麼,他們從來沒有講過,只說那「太可怕了」。前面的每一件事他們都講得出來,蒼蠅有幾百隻,紅房間有多大,十字架是往哪個方向轉的,只有那一夜,什麼都沒有。
一月十四日,他們帶著三個孩子和狗離開了海洋大道一一二號。全部的東西都留在屋裡,他們躲到凱西的娘家去。可是事情沒有跟著結束,他們說,在娘家的房子裡,有一團綠黑色的黏液從樓梯底下一階一階往上爬,朝著他們過來。
底片上的男孩
那一家人走了二十天後,一九七六年三月六日晚上,靈異調查者華倫夫婦帶著電視台的人走進這棟空房子,盧茲一家不肯再進來。
那一夜的事,華倫夫婦自己是這樣說的。丈夫在地下室高聲念禱文,一句一句逼問屋裡有什麼,才念到一半,就被一股力量推倒在地上;妻子一進屋就被一股壓力頂住,像有什麼在把她往後推,眼前反覆出現那六個人,躺在地板上,一個一個蓋著白布,她怎麼移開視線都還在。攝影師架了一台紅外線相機,整夜定時拍照。
屋裡沒有小孩。那一夜進屋的是記者、調查者和攝影師,盧茲家的三個孩子一個多月前就跟著父母離開了,德菲奧家的四個孩子,一年多前死在這棟房子的床上。
三年後,其中一張底片被公開。二樓的樓梯口,一個男孩從門邊探出頭來,眼睛發亮,臉朝著鏡頭。
那一夜進屋的每一個人都數得出來。底片上多出來的那一個站在二樓,一直看著他們,也許從他們推開前門的那一刻,就已經在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