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錦新大樓靈異傳說:這棟建築為何留下這麼多鬼故事?

A cinematic picture looking up at a stained, crumbling high-rise apartment block at night, its balconies caged with rusted bars and tangled wires, a street lamp glowing orange on the left, a full moon behind clouds, and in one lit window near the top a pale figure with long dark hair standing behind the curtain

臺灣臺北市中山區,新生北路和錦州街的路口,有一棟十四層的老大樓,樓身緊緊貼著錦州街的陸橋,像是要靠著那座橋才站得住。二樓伸出一條橋廊,一路連到新生北路邊,那是這棟樓還是飯店的時候,客人走進來的地方。

外牆斑駁,樓裡是一間一間七到十坪的小套房,一層樓就擠了二十幾戶,走道低矮,天花板就壓在頭頂上。

這棟樓叫錦新大樓,又有人稱它為「臺北第一凶宅」,據說幾十年下來,在這棟樓裡死去的有二十幾個人。住在這裡的人之間有一個說法,搬進來之前,要先拿生辰八字去看,八字夠重的人才壓得住。

打不破的玻璃

這棟樓一九七六年蓋好的時候,名字叫「蝴蝶大廈」,賣的是一個夢。一樓、二樓是舶來品中心和餐廳,樓上是一間一間的精緻小套房,地下室有美容院、理髮廳和三溫暖,還有一扇旋轉大門,直接通到錦州街的陸橋上,建商說這裡會「提供觀光飯店般的管理服務」,屋頂甚至設了救災用的直升機停機坪。

兩百四十間套房賣給了許多不同的人,這些人湊在一起,開了一間「時代大飯店」。後來飯店一層一層租給二房東(向飯店租下整層樓、再分租出去的人),有的樓層做起色情生意,為了不讓客人亂走,樓層和樓層之間彼此不通,連戶外逃生梯的門口都鎖上了。

一九八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午,飯店二樓的餐廳起火。

濃煙排不出去,順著冷氣管線,從各個房間湧了出來。房間裡的人想打破窗戶,可是整棟樓的外牆是玻璃帷幕,一整面封死的大玻璃,據說受困的人裡有一個跆拳道選手,連他也打不破。

玻璃打不破,所以他們只能往安全梯跑。兩百四十個房間的飯店,只有兩座安全梯,許多被困在裡面的人後來都說,通往安全梯的那扇鐵門,是鎖死的。

玻璃打不破,門打不開,有三個人受不了高溫和濃煙,從樓上跳了下去。這場大火,一共死了十九個人。

火滅了以後,一個清潔工被找進去打掃。他記得,灰燼很厚,一路淹到腳踝以上,很難掃。

後來,這棟樓改了名字,叫錦新大樓。這幾年,陸續有不住在這裡的外地人,專程找到這棟樓來結束自己的生命,二〇二三年一年就有好幾件。

樓外面那道戶外逃生梯又舊又晃,一路往下走,到了二樓就斷了,到不了地面。四十年前鎖住的是安全梯的鐵門,四十年後,這棟樓外面那條往下走的路,還是走不到底。

這棟樓後來流傳的鬼故事,幾乎都發生在樓裡面,在走廊上,還有那幾部把人從一層樓送到另一層樓的電梯裡。

轉過去還是長廊

因為以前是飯店,錦新大樓的裡面還是旅館的格局。

長廊走到盡頭,轉一個彎,前面還是長廊,兩邊一扇門接著一扇門,繞著繞著就分不清自己在哪一個方向。燈光是暗的,有的門上掛著神像,有的門上貼著符咒,一路走過去,像是每一扇門後面的人都在防著什麼。五樓電梯口外面,貼著一張蓮花海報。

A cinematic picture of a dim, worn hotel-style corridor in an old Taipei apartment block that splits at a corner into two long corridors, the peeling walls painted pale blue along the bottom, doors hung with red paper talismans and a bagua mirror, a small shrine with a deity figure and a red lamp mounted on the corner wall, bare bulbs along the ceiling and a wet tiled floor reflecting the light

那一扇接一扇的門,有幾扇後面沒有住人。住在這裡的人說,女人的哭聲就是從那些沒有人住的房間裡傳出來的。也有住戶說,自己偶爾會聽見哭聲。

還有住客說,看見窗外有人影飄過去。

可是在這棟樓裡,最常出事的地方,是電梯。

白色的門

一個住在十樓的男住戶,有一次搭電梯,電梯自己動了起來。

他後來是這樣說的:「電梯自己跑到14樓,又跑到地下室,又跑到14樓,又跑到地下室;最後停在地下室,門打開的時候是一個白色的門,關著。」

另一次,是一個來送餐的外送員。他接了這棟樓的單,電梯往上走的時候開始搖,搖得很厲害,接著整部電梯快速往下掉。電梯先在六樓停了一下,又繼續往下,一路下到地下一樓。

門打開,他的面前是一堵封死的白牆。

他嚇到腿軟,最後才終於回到一樓。

一個是住在這裡的人,一個是只來送一次餐的人,兩個人在不同的時候,搭著同一棟樓的電梯,都被帶到了地下。門打開,一個看見一扇關著的白門,一個看見一堵封死的白牆。

A cinematic picture from inside an old stainless-steel lift with its doors open onto a grimy basement: the floor panel beside the door glows at the top floor and the lowest basement, and straight ahead, under a single fluorescent tube, stands a closed, peeling white door

他們要去的地方都不是地下,電梯卻自己往下走,停在那扇白色的門前面,像是門的另一邊有人按了電梯,站在那裡,等著電梯門打開。

地板上浮起來的人影

錦新大樓的頂樓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公廟。土地公原本在大樓一樓的旁邊,後來被請上了十四樓的樓頂,住戶說,土地公搬上去之後,整棟樓都改觀了。

那個在一九八四年掃過灰燼的清潔工,後來沒有離開這棟樓。

火災之後整棟樓重新裝修,套房便宜地賣,他不在意這裡死過人,也買了一間。後來那間房子沒有留住,他搬上樓頂,住進一間小屋。小屋就在那座土地公廟的後面,住戶說,飯店的時代那裡是瞭望台。

有一次,他半夢半醒,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,從地板上浮了起來。

從那之後,他心裡一直不安穩,所以宮廟的人來大樓遶境的時候,他請人在小屋的門上貼了一張符咒。

一九八四年,他在這棟樓裡掃過淹到腳踝的灰燼。很多年以後,在同一棟樓的最上面,他看見一個人影從自己的地板上浮了起來。

出電梯的那一層

一個剛調到中山分局的年輕警員,覺得這棟樓的房子便宜,想在這裡買一間套房。

他約了屋主看房子,那天提早到了,在樓下跟管理員打了聲招呼,就自己搭電梯上樓。

電梯門一開,他就遇到一個年輕的女生,長得很清秀。他還沒有開口,她先問他,是不是來看房子的。

兩個人就這樣聊了起來,聊得很投機,一聊就快半個小時。

後來屋主到了。

警員一回頭,那個女生不見了。

他跟屋主講了剛剛的事,講那個女生長什麼樣子。屋主聽完,臉僵住了,說他講的好像是自己之前的房客。

兩個月前,她自殺走了。

在屋主到之前,已經有人先到了。她就站在出電梯的地方,第一句話就問他是不是來看房子的。他要看的那間套房,也許就是她住過的那一間。

沒有搬走的人

有一天正午,幾間宮廟的人來到錦新大樓的樓頂做法事,乩童起乩,其他人拿著法器誦經唸咒,把樓頂的每一個角落都巡了一遍。他們找到幾個刻著經咒的相框,樣子很怪,也找到樓梯間裡的小香爐,沒有人知道是在拜什麼。這些全都被當成會招來不祥的物件,通通收走了。

這棟樓為什麼會留下這麼多鬼故事,住在裡面的人沒有給過答案,可是樓裡一直有人在求平安,像是每一個住進這棟樓的人,住不了多久就會明白,這裡住的不只是房客。

有人說,在這棟樓裡,見過已經死去的人,還在樓裡走來走去。

這棟樓的房客換得很快,一間套房空出來,沒多久就有人搬進來,走廊上的面孔一直在換。

在錦新大樓的長廊上遇見一個沒見過的鄰居,誰也說不準,那個人是剛搬進來的,還是一直都沒有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