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辛亥隧道靈異事件:為什麼計程車司機深夜不願載客經過?
臺灣臺北市的南邊,辛亥路穿過一座小山的地方,有一條不到五百公尺的隧道。大安區這一頭,隧道口旁邊就是臺北市立第二殯儀館,出殯的日子哀樂從早上放到中午,路的兩邊是一整排葬儀社的招牌。殯儀館對面的山叫福州山,以前整座山都是墳,一座挨著一座,開車過隧道抬頭就看得見。
隧道的另一頭是文山區的木柵。從市區去木柵最快的路,就是從殯儀館旁邊鑽進山裡,再從山的那一邊出來。
騎快一點
這條路上騎車的人之間,是這樣說的。
有人半夜進去,出來已經是清晨,也有人進去之後,再也沒有出來。
一個人夜裡騎進隧道,耳邊會有聲音,一直說:「騎快一點、騎快一點。」聽到這個聲音的人,多半會在心裡念阿彌陀佛,一路念到出隧道。運氣好的話,出了隧道口,耳邊會安靜下來,然後再聽見最後一句:「沒有用的……」
有一個人騎機車載著懷孕的太太去上班,騎進隧道,耳邊一路有人在說:「騎快點呀~要遲到囉~」「騎快點呀~沒關係很安全的~」「快呀~騎這麼慢幹嘛~」他後面載著孕婦,聲音越催,他騎得越慢,車還是翻了,後輪整個翹起來,他的頭撞上機車前面的擋風板,滿臉是血。
這條隧道的事,三十年前就已經多到可以列成一張清單:「有進到隧道走不出來的,有載到突然消失的乘客,有莫名其妙車子失控的,也有以為看到隧道結果撞入民宅車毀人傷的。」
三十年過去,這份清單還在變長。
山上的墳,門口的殯儀館
隧道是一九七一年開挖的,穿的是中埔山,第二年農曆除夕通車,從此市區到木柵不必再繞羅斯福路。一九七八年,殯儀館在大安區這一頭的隧道口設了起來,火葬場也在那裡。福州山那時候還是公墓,墳一直排到山腳,山腳下就是住家,清明的時候有人上山掃墓,其他的日子整座山只有墳。
隧道裡是黃光,兩頭的天氣常常不一樣。隧道是直的,可是木柵那一頭一出去就是急彎,還帶一點下坡,出口那一段常出車禍。
所以開車的人一進去就覺得不一樣。頭上是墳,門口是殯儀館,前面是四百多公尺一直線的黃光,出口在轉彎的後面看不見。
後來山上的墳一座一座遷走了,可是故事沒有跟著走。
回頭,後座是空的
半夜,一台計程車停在隧道口。
一個長頭髮、穿白衣服的女子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,車燈掃過去她才舉手,上了車坐後座,只說一句要到隧道的另一頭。司機從後照鏡看她,她不說話,也不動。
車進隧道,黃光一盞一盞從車頂上過去。四百多公尺,一分鐘不到。
出了隧道,到了她說的地方,司機回頭。
後座是空的。
也有司機說,她是下了車的,車錢放在座位上,他收起來就開走了,隔天早上把手伸進口袋,摸出來的是一疊冥紙。
更早的版本不在隧道口,在醫院。半夜,一個少婦從醫院走出來上了車,說要過辛亥隧道回家。司機聽到辛亥隧道三個字就發毛,那條路「遍山都是墳墓,又挨著火葬場,鬧鬼的傳說很多」,他還是把她載到了一棟房子前面。她說進去拿錢,進了門,沒有再出來。司機等了很久,下車去按門鈴,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太太,她把車錢付了,說那是她的大女兒,前幾天難產死在醫院,昨天夜裡也搭車回來過,一樣是她付的錢。
所以昨天夜裡有一個司機載過她,今天夜裡又有一個,也許明天夜裡還會有一個,每一個都在同一家醫院門口停車,每一個都在同一扇門前面按門鈴。
所以隧道口有人舉手的時候,不要停。
時速八十,車沒有往前
一九九二年的一個午夜,一個計程車司機從辛亥隧道往木柵路開。
方向盤忽然不聽使喚,隧道還是那條隧道,燈還是那些燈,可是他的方向感「好似無盡又虛幻」,前面的路一直往前延伸,看不到出口在哪裡。他踩煞車,煞車也失靈了。
他不想停在隧道裡,他只想出去。
油門踩到底,時速表指到八十,車子沒有往前。
時速表上的數字是八十,窗外那一面隧道壁卻一動也不動,像是整條隧道跟著他的車一起往前跑,他開多快,隧道就跑多快。
他後來還是出來了。怎麼出來的,他說不清楚,只知道車忽然又動了,出口忽然又在前面,像是隧道玩夠了,把車放了。
從那一夜起,也許每一次開進辛亥隧道,他都會先看一眼時速表,數字往上走的時候,眼角得同時盯著窗外的隧道壁,看那一面牆有沒有跟著往後退。
出口前那台計程車
不是每個人都被困在裡面,有人是從外面看見的。
一個人晚上十一點多開車送完女朋友回家,車上放著歌,他跟著哼,哼進了隧道,隧道裡什麼都沒有,沒有走不完的路,沒有站在路邊的身影,他繼續哼。快出隧道的時候他忽然想到,前面就是殯儀館,還是不要唱了。念頭剛過,眼角看見副駕駛座的置物箱在動。
置物箱緩緩打開,緩緩打開,打開。
他伸手把置物箱關上,鼓起勇氣看了三秒後照鏡,後座沒有人,所以他把音樂關掉,乖乖開回家。到了家裡的地下停車場,心情剛剛平靜下來,耳邊有一個聲音,一直說很晚了,很晚了,很晚了。
另一個人是半夜騎機車過隧道的。快到出口的時候,他看見出口前的路邊停著一台計程車,車頭對著隧道外面,車卻一直停在那裡,沒有開出去。
他騎近一點。
車子的後輪在地上磨,磨出一團白煙,像是駕駛同時踩住了煞車和油門,車沒有動。車裡的司機和乘客都坐得好好的,兩個人的眼睛都看著前面,表情很怪,像不知道自己正在遇到什麼,也像沒有看見車窗外面多了一個人。
出口就在他們前面,車燈照得到的地方。
可是從那兩張臉看過去,出口離他們很遠,遠得像是四百多公尺的黃燈還要再走一遍,再走一遍。
他沒有再靠近。那台車還停在那裡,後輪還在磨,白煙還在冒,車裡的兩個人還在看著前面那個他們開不到的出口。
大白天,廣播換了聲音
這些事不只發生在半夜。
二〇二〇年,農曆七月還沒到,一個駕駛開車回家,大白天,路上很多車,車裡的廣播正在放歌。他經過殯儀館,車頭進了隧道,廣播的聲音立刻變了,歌沒有了,換成一個男人的聲音,夾著雜訊,一句一句像是在誦經,聽不出在念什麼,只聽得出那不是電台的聲音。
車上的行車紀錄器把那一段錄了下來。一個多月前也有過一次,兩次都是車頭一進隧道就開始。
隧道不到五百公尺,開過去不用一分鐘,可是車頭一進去廣播就換了聲音,那一分鐘裡換成的是誰的聲音,坐在車裡的人不會知道,只能一直往前開。